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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期道教的画符、写经与书法之关系

来源:本站原创 编辑:佚名 更新:2013-09-23

画符”是早期道教基本秘术之一,亦为道家世代相传之术,其特征与书法世家的“世不替业”颇为相似。当时的书法,并非仅仅是单纯意义上的艺术作品,同时也是一种很神秘的东西,此可从一些王羲之传说逸事中窥见一二。关于王羲之学书经历,历来有许多传说,尽管有些并不可信,但在反映书法的秘传性方面,应该说带有当时的一些特殊痕迹。王羲之(303-361)所属琅琊王氏一族善书,其书法传授应也具有“世不替业”和密不外授的神秘性特征。然则擅书与道教“画符”之间究竟有何关联?

首先,画符是道家法术,其历史源远流长。《后汉书》卷一百五刘焉传载天师道创始者张陵“顺帝时客蜀,学道鹤鸣山中,造作符书”云云,可知天师道自创立伊始,就已经开始画符了。另外位于东南沿海的民间仙道始祖于吉(或称於吉、干吉。生卒年不详),也有用符水给人治病的记载。后来的张衡、张角等人也都将符作为道教的主要法术。神符的具体用法是,先将写好的符浸于水中,然后让信徒连同符水一起饮下。关于此事,《三国志?魏志》张鲁传注引《典略》中有详记。又据《世说新语》记王羲之妻弟郗愔就常饮符水、符书,再据《后汉书》皇甫嵩传及《典略》所载,知符乃为由主持法事的道士所画,即所谓“手书”(同)。在魏晋南北朝,画符多由擅书之人为之。晋葛洪(283-363)在《抱朴子内篇》遐览卷十九中,就曾强调书写与画符之间的重要关系:

郑君言符出于老君,皆天文也。老君能通于神明,符皆神明所授。今人用之少验者,由于出来历久,传写之多误故也。又信心不笃,施用之亦不行。又譬之于书字,则符误者,不但无益,将能有害也。书字人知之,犹尚写之多误。故谚曰“书三写,鱼成鲁,虚成虎”此之谓也。七与士,但以倨勾长短之间为异耳。然今符上字不可读,误不可觉,故莫知其不定也。

可见画符乃道中人士的一项特殊工作,非善书者难以胜任,而强调画符重要性的葛洪本人,亦是善书之人。因此,道士中多书家这一现象,当与此画符写经不无关联。梁陶弘景(456-536)《真诰》卷十九翼真检一“真诰叙录”云:

三君(杨羲、许谧、许翙)手迹,杨君书最工,不今不古,能大能细。大较虽祖效郗(愔)法,笔力规矩,并于二王(羲之、献之),而名不显者,当以地微,兼为二王所抑故也。掾(许翙)书乃是学杨,而字体劲利,偏善写经、画符,与杨相似,郁勃锋势,殆非人功所逮。长史(许谧)章草乃能而正书古拙,符又不巧,故不写经也。

据上可知,东晋道士杨羲、许谧(305-376)、许翙(341-370)皆擅书,而尤以杨羲为最。许翙书学杨羲,得到杨书“字体劲利”真传,而于画符尤得之。(按,明董其昌所刻《戏鸿堂法帖》之首就收有董氏临杨羲《黄庭内景经》,观其笔势,或依稀可见杨羲楷书中的所谓“字体劲利”特征。)另外,在道教看来,擅书的最直接目的就是能够用来画符写经。比如,道士杨羲的尺牍中,就常常提到画符之事。《真诰》卷十七握真辅一所收二通杨羲尺牍

羲白:符书讫,有答教事脱,忘送适欲遣,承会得告。今封付,别当抄写正本以呈也。昨日更委曲,再三读之,故为名作,益以慨然。符待晴当画之。别白。

楼(惠明)、钟(义山)间经亦互相通涉,虽各模符,殊多粗略。唯加意润色,滑泽取好,了无复规矩锋势,写经又多浮谬。至庚午岁(齐武帝永明八年)隐居(陶弘景)入东阳道,诸晚学者渐效为精。时人今知模二王法书,而永不悟模真经,经正起隐居手尔。亦不必皆须郭填,但一笔就画,势力殆不异真。至于符无大小,故宜皆应郭填也。

上述记载明确反映出早期道士大多擅长书法的事实,因而可推知书法与画符之间存在着密切关联,而且通过《真诰》二十卷中收录杨、许所写的大量符文,也可以窥见当时画符的盛况。

东晋王、郗以及北朝崔、卢这四家中,善书者是否也曾画过符?此事虽于文献记载鲜见,但写经之事却多有传颂。如王羲之书《黄庭经》、《道德经》,则为有名的佳话逸事。又《太平御览》卷六十六所引记载,知王羲之妻弟郗愔(313-384)就曾写过大量的道教经卷:

郗愔心尚道法,密自遵行。善隶书,与右军相埒,手自起写道经,将盈百卷,于今多有在者。

写经与画符,大都委任书家或善书者为之,如上引《真诰》中亦说许谧“偏善写经,画符与杨(羲)相似”,则善于写经者也能画符。故而信奉神仙道教的王、郗、崔、卢四家善书家,也许都应擅长画符。现在王、郗、崔、卢四家的书法真迹都已失传,画符更不必说。不过宋米芾当年曾经见过王献之所画之符及神咒。据宋米芾(1051-1107)《画史》如下记载:

李公麟云:海州刘先生收王献之画符及神咒一卷,小字,五斗米道也。

是知王氏书家亦曾有擅于画符之事实。按,道教之符,一般多为草体一笔书,至今犹然。如前引《真诰》卷二十翼真检二中陶隐居所谓“但一笔就画,势力殆不异真”之画法即是。唐张彦远(生卒年不详)《历代名画记》卷二有如下记载。

昔张芝学崔瑗、杜度草书之法,因而变之以成今草。书之体势,一笔而成,气脉通运,隔行不断。唯王子敬明其深旨,故行首之字,往往继其前行。世上谓之“一笔书”。

可见“一笔书”与道教画符之关系,而王献之(344-386)尤擅此事。

实际上此类事也许并不限于王、郗、崔、卢四族,在整个魏晋南北朝,道中之人不乏书家,且书法技艺世代相传。如南朝梁陶弘景即其典型之例。《华阳隐居先生本起录》。

隐居先生讳弘景,字通明,丹阳人也。祖隆,好学,读书善写。父讳贞宝,善稿隶书,家贫,以写经为业。一纸值价四十。(弘景)善隶书,不类常式,别作一家,骨体劲媚。

陶弘景祖、父、子三代都善书法,尤其是擅长“隶书”,那时适合于写经的书体为“隶书”,而写经对于道教的传播是非常重要的事情。比如上清派始祖杨羲即十分擅书法,据《真诰》卷二十杨羲传载:

君(杨羲)为人洁白,美姿容,善言笑,工书画。

陶弘景对杨羲的书法极为赞赏,《真诰》中大部分“诰语”都是当时陶所亲见的杨、许等的“手书”,如《真诰》卷十七握真辅陶注云:

右此前条并杨君所写录潘安仁关中记语也,用白笺纸,行书极好,当是聊尔抄其中事。

又如《真诰》“真诰叙录”陶语盛赞杨书:

三君(杨羲、许谧、许翙)手迹,杨君书最工,不古不今,能大能细。大较虽祖效郗(愔)法,笔力规矩,并于二王(羲之、献之)。

据此亦可想见杨羲书法之妙也,今杨羲书迹已不传世而其貌无从得知,但据唐窦臮评论其书法云杨真人之正行,兼淳熟而相成,方圆自我,结构遗名,如舟楫之不系,混宠辱以惊。(原注):真人讳羲,弘农人。今见行书带名六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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